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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根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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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千万不要忘记我们  

2009-07-18 13:31:29|  分类: 社会·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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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千万不要忘记我们

  

初二学生马国开,是一个在物理方面很有天赋的孩子。一次,在饿极了的时候,他在我的房间偷偷拿了一些食物,正好被我撞见。我责问他,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委屈哭泣,只是默默地说了声:“老师,对不起!”直至去过他家之后,我才发现这个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,一直与哥哥生活在一起。他住在如残垣断壁般的黄土房子里,值钱的家当不过是一颗梨树,数只瘦羊。当他的家人从树上摘上梨子招待我们的时候,没有一个能够下咽。

康娟是个活泼开朗有小女孩,写的作文很有灵气,跳绳比赛还得第二名,是大家都喜欢的“小土豆”。我问她每天上学要走多远,康娟想了想说:“40分钟吧。”一个周末,我和队友到她所在的北坝村家访,足足走了两个小时。她没有父亲,我们到她家的时候,她正从外边捡发菜回来,一脸灰尘一身黄土,小手上是一道道的血口子。我一边揉着酸痛的大腿一边问她:“你不是对老师说40分钟就能到吗?”康娟一脸紧张地辩解道:“老师,真的,真的可以,我没有骗你……”顿了顿又道:“我每天都是跑着去上学的,早上5点多出发,四五十分钟能到……”那一刻,我突然发现,自己在我这个1.4米高的小姑姑面前是如此渺小!

张卫财,初二(1)班的学生。第一次见他时,他正在一个人吸着鼻子蹲在墙根翻书。他的学习成绩不是很好,体育方面很有天赋,能绕着学校几百米的土操场连跑20几圈还大气不喘,我特意让他做了体育委员。我在政教处的时候,一次偶然的机会,发现档案里有个偷盗和打架的记录,学校给了他一次记过处分。从此,他很少在墙跟翻书了。好几次我在和他踢完球后想问问他的心事,他都淡淡地笑着,低下头不说话。一天晚上11点多,有人敲我宿舍的门。我打开门,发现张卫财站在门口。他低着头,很久也不说一句话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老师,我两天没有吃饭了,您能不能借我一块钱?”

后来,我听说那次他是因为饿了好几天,忍不住摘了乡亲的蔬菜生吃,被抓住后一直有同学说他是小偷,他忍受不了,挥拳相向,才有了记过处分。第二个学期,张卫财没有来上学,老师、同学甚至他的同胞弟弟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就如一颗沙粒,湮没在茫茫的沙漠中。我一直自责没有及时去他家家访,不断打听他的消息,却没有任何线索。突然有一天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,是张卫财!电话那头,他泣不成声:“老师……我想你,想学校……”我着急地喊道:“张卫财,你在哪里?快回来吧……”电话却挂断了!

时光飞逝,又是一年。我和孩子们熬过了没有暖气的零下二三十摄氏度的寒冬,走过铺天盖地的沙尘暴肆虐的春天,也到了离别的时刻。对于离开,我一直不忍心告诉孩子们,懂事的他们似乎心领神会,从不追问。

那天早上,课程表上没有我的课,我请求学校再让我上4节课。上完课我咬牙低头匆匆走出教室,眼前早已模糊,透过蒙胧的视线,我看到操场上站满了人——老师、老乡、我的孩子们。老师和孩子们静静地帮我把行装拿到车上,我心如刀绞,脑子早已一片空白。车轮无情地驶出学校,孩子们在车后面哭泣着,绝情的汽车却拐了一个弯儿,把一切埋藏在茫茫黄土之中。趴在车后窗张望的我浑身颤抖,捂住嘴巴,拼命不让自己失声痛哭!

在西部的时候,我常常想起一个场景。有一天很晚的时候,一个孩子叩响了我宿舍的门,他看着我说:“老师,您总有一天要离开,您走了以后,请千万不要忘记我们,请千万不要忘记我们。”说完,他便扭头跑了。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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